这栋楼有六层,没有电梯。爬到天台时我数了一下,一共 98 级台阶,转角的墙皮掉了一整块,露出下面浅黄色的水泥。天台门是开着的,门后堆着三个塑料盆和一袋没用完的洗衣粉。
下午三点到四点,是晾衣绳最热闹的时候。风从东南方向来,塑料夹子撞在一起,声音清脆但不是乱响,有某种接近四四拍的规律。楼下的修车摊在放广播,歌声被风切成一段一段,反而更好听了。
住在五楼的阿姨上来收被子,顺手把被风吹歪的衣架摆正。她说这个天台用了二十三年,谁家的绳子在哪个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我问她会不会觉得吵,她笑着说,不响才奇怪。
离开前我在天台边站了一会儿。城市的节奏并不都在马路上,它有时就挂在这几根绳子上,被风吹得轻轻晃动,提醒你时间正在过。
